刚正青锋   所向披靡

——侦破原英德县公安局局长张文列特大犯罪案纪实

 清远市院   彭 卫  刘联东                        1999年5月

    1990年5月, 清远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钟镇添检察长的亲自指挥下,冲破层层阻力、排除重重干扰、克服种种困难，一举侦破原英德县公安局局长张文列特大贪污受贿案，这一喜讯大快人心、威震全国，但这一胜利却历尽艰辛、来之不易。

荜路蓝缕 鏊战英城

    1990年3月初,根据群众的举报和市委的指示,清远市院的反贪干警就在英德拉开了依法查办张文列特大贪污受贿案的序幕。
    消息灵通的张文列闻风而动。张文列平时利用职权贪婪敛财，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法网难逃，但他既不甘心束手就擒，更不情愿坐以待毙，决心拿出浑身解数、动用所有关系誓与反贪干警殊死一搏。因此，查办张文列特大经济犯罪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正义与邪恶、腐败与反腐败、侦查与反侦查的激烈较量。
    张文列的第一招就是派人游说，讲情阻吓。当反贪干警刚对有关单位、有关证人开展调查工作时，找钟镇添检察长为张文列讲情的说客就纷沓而至，有人软中带硬的劝说钟检：“张文列财大气粗神通广大，骄横跋扈八面威风, 很多人都怕他三分、让他三分,他决不是好惹的人,弄不好你在清远都没有立锥之地。”钟检一身正气，泰然处之。
    张文列的第二招就是串供转赃、封杀证据。对检察机关的行动,张文列不是没有设防,长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以及做贼心虚的防范心理,驱使他时时窥测着周围的动静。 当反贪干警刚传讯了一批给张文列行贿的犯罪嫌疑人，具有很强反侦查意识的张文列就暗中指使其亲信在四个方面抢先行动：一是多次召集重要的行贿人和知情人秘密串供、统一口径，订立攻守同盟；二是唆使他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三是授意家人三次秘密转移巨额赃款赃物；四是指派亲信对办案人员跟踪盯梢，对有关证人威胁恐吓，甚至扬言报复，公然对抗侦查。
    张文列的第三招就是造谣惑众，到处诬告。当反贪干警针锋相对，坚决对包庇犯罪、干扰侦查的有关人员依法采取打击行动后，焦躁不安、惊恐万状的张文列又暗中指使英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罗英杰等人伪造证据，到处上访，并向中央、省、市的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发出100 多封控告反贪干警打击迫害“最为廉洁、最有事业心、最有魄力、最有政绩、最有威信、最关心干警”的张文列，并用捏造事实等各种卑劣手段，为钟镇添检察长罗织罪名四处散发，肆意诬告。钟检和办案人员面对铺天而来的人身攻击和造谣诽谤，大义凛然、毫不退怯。
    张文列的第四招就是寻找靠山，乞求庇护。张文列在停职审查和监视居住期间，英德县委、县政府的部分主要领导就将对张文列的暗中怂恿转为公然袒护。现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同志在任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时曾在一篇调查材料中严肃指出：“英德县委十一名常委，除了副书记陈国柱、朱明哲、蔡明远、林海等四人支持查处张文列案件外，其余七名常委，有的本身就有严重的经济问题，同张文列案件有着密切的联系，害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有的曾得到张文列的好处，从而对揭露和查处张文列问题下不了决心；有的认为张文列有能力，是好干部。因此他们不但不支持查处工作，有的还千方百计设置了许多障碍。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莫崇源因张文列为他的亲属批了户口，搞了三吨钢材和送给他二千元港币等物，故对查处张文列案件不但不支持，反而通风报信，泄露机密，多次纵容他人为张文列上书上访，说情开脱，并说：‘我从参加工作以来，在比较大的问题上，有四次都没有站错队，不相信在张文列的问题上站错队。’莫将群众举报张文列受贿问题的信件，送给张文列看，并让张全文抄录。县委个别领导直接或间接地向张文列透露案件查处情况，还把明知是掩盖张文列贪污行为的伪证材料拿到清远市委公然为张文列说情。其中一位甚至暗示张文列转移赃款。”
    正是张文列自恃背后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正是个别县委领导对张的袒护包庇，才使张文列更加有恃无恐，肆意妄为。他在停职审查期间，竟然趾高气扬地同一些前来探望送礼的人吟诗作赋；他在监视居住期间，竟对检察干警不以为然地说：“我是没有问题的，某中央领导都曾三上三下，我也会很快出去的”，气焰嚣张，猖狂至极。
    在办案工作遇到重重阻力、种种干扰的关键时刻，清远市委在全面听取钟镇添检察长的案情汇报后再次表示：坚决支持清远市院依法查办张文列特大经济犯罪案，并采取积极措施为办案工作排除障碍、排忧解难：一是果断及时地调整了英德县委、县政府及英德县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并明确要求新的领导班子必须旗帜鲜明、积极主动地支持检察机关依法查办张文列一案；二是果断及时地从市、县两级纪委、监察、公安部门抽调得力人员鳌集英德投入办案；三是坚决支持检察机关依法逮捕张文列。这些行之有效的措施充分体现了党和人民惩治腐败的坚强决心，极大鼓舞了侦查一线所有参战干警的办案斗志，有力打击了张文列等人的嚣张气焰，为顺利侦破此案创造了良好条件。

通权达变 明暗夹击

    困境之中勇者胜。为了冲破阻力，打破僵局，快速侦破此案，市院钟镇添检察长审时度势、运筹如棋，果断决定：兵分两路明暗夹击。所谓暗查就是立即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一支侦查小分队秘密进驻英德，避开耳目甩掉跟踪，隐蔽侦查秘密取证；所谓明查就是由检察、公安、纪检组成的联合办案组继续在英德开展宣传发动，外围取证工作，最大限度地吸引和调动对方，掩护秘密小分队的隐蔽侦查。
    天有不测风云。4月13日,由侦查科副科长莫远航等7 人组成的侦查小分队乘坐的面包车在清远驶往英德的盘山道上不幸翻车。车被严重损坏,随行人员全部受伤,所幸的是重伤仅有一人。钟镇添检察长闻讯后悲喜交加，因为当时正值清远市院成立伊始最为艰难的创业时期，他万万没有想到千方百计刚刚筹措的几千元办案经费，竟不够支付这次车祸的干警医疗费和车辆维修费。
    壮志未酬岂能收兵。眉骨撞裂，血流满面的莫远航稍作护理即向钟检再次请缨：马上启程再下英德，此案不破决不收兵。曾在基层先后担任公安局局长、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的钟镇添检察长顿时被这些不畏艰险、百折不挠的反贪小将身上那种执着的敬业精神和顽强的拼搏精神深深打动，毅然决然亲率秘密小分队挥师英德。
    沉稳睿智、处变不惊的钟镇添检察长几十个日夜一直坚持战斗和指挥在英德侦查第一线。四面八方涌来的情报，他要一一过滤，一个细节也不轻易放过。他用智慧和毅力指挥着几十名办案人员向重大案犯张文列步步紧逼，层层合围。
    功夫不负有心人。由莫远航为主的侦查小分队不负重望，首战告捷。他们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对张文列涉嫌重大贪污受贿的众多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从查办此案的复杂性和艰巨性等实际情况出发，精心制定了“三不两先一确定”的侦查方案，即：按照不能急于求成、不搞四面出击、不可贪多求全的原则，采取先易后难攻其一点、先小后大断其一指的策略，确定以查处张文列在审批“农转非”户口过程中索贿受贿这一关键问题为突破口，在短短9天时间里,抓住重点集中全力依法秘密讯问了18名在申报“农转非”户口中涉嫌给张文列行贿的科级干部，并率先从原英德县公路局局长刘某的供述中迅速获取了张文列利用审批“农转非”户口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一辆价值1.8万元的进口摩托车及 2000元贿赂的确凿证据,很快抓住了张文列的“狐狸尾巴”， 为最终一举侦破此案杀出了一条血路。
    铁证在手，战机在握。钟镇添检察长迅速作出依法逮捕张文列的决定。5月9日傍晚,三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拉着寒气逼人的警笛在监视居住张文列的英德县空子水库门前嘎然而止。多名庄严威武的公安、检察干警来到张文列面前，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迅速站其两侧。这种泰山压顶的气势给张文列内心一种强大压力，但他仍然强装笑脸地对反贪干警说：“我的问题你们查了三个多月，总该有个眉目了吧？如果时间不够，我还可以恭候你们三个月，这总该够了吧？！”。就在他洋洋得意，低头干笑的一瞬间，猛然听到一名公安干警斩钉截铁地向其宣布：“张文列，现在依法向你宣读逮捕令......”。这几句冷酷无情的话对于自以为平安无事、能够很快出去的张文列来讲不啻是当头一棒；还没等他愣过神来，亮铮铮的手铐“咔嚓”一声已经带到了他的手腕；随后，反贪干警毫不客气的依法对他进行人身搜查。令人滑稽可笑的是竟从他屁股兜里搜出一支特大人参。只可惜这支特大人参并没有发挥它逢凶化吉、起死回生的功力，并没有挽救张文列注定失败的人生。

群策群力 巧获巨赃

    张文列被依法逮捕后，黄庭川同志担纲侦破工作的前线指挥，莫远航同志带领侦查小分队外围取证，何木葵等同志负责审讯追赃。
    外围取证的结果和正面审讯的情况表明：赃，既是张文列坚决封口、拼死一搏的精神支柱，又是反贪干警攻克张文列案件的重要支点。围绕追赃这一事关全案胜败的关键问题。办案人员先后两次依法对张文列的住宅等地点进行了全面搜查，但收效甚微。
    经查：张文列为黎溪镇李某、林某、吴某等人审批“农转非”户口收受贿赂，均由张文列之妻周某经手。另有一位重要知情人提供了张文列曾收受他人给予的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这与两次搜查结果形成较大的反差，存在重大疑点。赃,去了哪里?莫远航、何木葵同志从张文列之妻周某有经手收受财物这一证据断定，周某是关键人物，重要知情人、参与人。因此，果断决定依法传唤周某。
    何木葵同志等人负责讯问周某，通过对周某动之以情，晓之以法，周开始交待了她收受金银首饰的问题，并要求办案人员放她出去，将拿金银首饰出来交给检察院。何木葵同志紧追不舍，经过长时间的较量，周进一步交待了将“金银首饰交给了考叔”，并逐步交待了考叔的基本情况。
    原来考叔的姓名叫谭宜考，望埠镇个体砖厂老板，曾通过张文列承建英德县公安局宿舍楼的“假山”等绿化工程，住在张文列新建的一幢楼房里。办案人员从这些事实判断谭与张文列的关系非同一般，进一步加强了对周的攻势。周终于不得不交待了两次转移赃款赃物的情况。第一次是张文列被停职审查后不久，周按照张的授意，在谭的协助下，把赃款赃物埋藏在张的住宅。第二次是张文列被检察机关监视居住期间，周听到风声很紧，大势不妙, 于是在一个下雨天的下午把谭某叫到家中商量；将赃款赃物挖出来,用蛇皮袋装好后,由谭背回张免费租给他的新楼房里去了。 何木葵同志及时向钟检察长作了汇报。
    为了确保追赃取证的顺利进行，钟检决定兵分两路，一部分干警继续到谭的住宅楼搜查，一部分干警分头询问谭某及谭的儿子、女儿。通过交叉讯问，在强大的攻势面前，谭某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最后跪地哀求从宽处理，并如实交代了两次参与窝赃的详细经过及赃款赃物去向：一部分藏在客厅镜框后；一部分用坛子装着埋在楼底地下。与此同时，谭如实交待了开始态度不老实的原因：一是谭曾通过张文列承建了公安局办公楼的园林等工程，并给张行贿；二是张曾答应给谭的家属解决三个“农转非”指标；三是张答应风头过后给谭10多万元，要求谭协助窝赃；四是张把新楼房免费借给谭住，他出于感激张。
    参与询问的办案人员与参加搜查的办案人员紧密配合，边询问、边搜查。英德县电视台专门派员前往搜查现场进行实地拍摄，留下了珍贵的视听资料。通过全体办案人员的共同努力，在谭某家中起获了张文列的36万多元及37件金银首饰等大批赃款赃物。事后，在当地群众中流传着“检察院是用探测仪发现了张文列的赃款赃物”的神奇佳话。

强化审讯 铁证攻心

    张文列被收监羁押后，顿时明白：结果并不象他想象得那么美妙、那么乐观；高墙铁窗、粗茶淡饭的狱内生活也让他第一次体验到“囚犯”这个概念的真实内涵。犹如困兽的张文列焦虑不安，惊恐万状，整日在监仓踱来踱去、苦思冥想。他凭借自己曾经亲手签发无数逮捕令的多年经验得知：检察机关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是绝不会将其逮捕的，不交待一点问题应付一下恐怕是难以过关的。
    面对反贪干警的讯问，老谋深算、工于心计的张文列采取步步为营、且战且退的战术，挤牙膏似的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节日收受小额红包等枝节问题，应付审讯。但对实质性问题避而不谈，天天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想见钟检。
    办案人员及时向钟检汇报了张的心理活动，据此，钟检并没有马上去见张文列，而是采取“围而不攻，他急我缓”等办案策略，拖延时间，待机接触张文列。关键时刻，钟检主审了张文列，运用“引而不发、点而不破，听而不驳、辩而不露”等审讯策略，从而使张文列的侥幸心理和抗拒心理在极度的困惑中逐渐崩溃瓦解，不得不交代了他在为承建京广铁路复线的铁道六局150名职工家属审批解决“农转非”户口过程中，收受贿赂4.5万元的事实。此后，狡猾的张文列死死封口，不愿继续交代罪行。
    搜查取得重大战果，铁的证据表明：张文列的犯罪事实远远不止4.5万元。搜查的结果为侦破全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总攻的时刻终于来到。办案人员速到看守所再审张文列。张文列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表白着自己，并对天发誓再也没有新的问题，如有甘遭天打五雷轰。这一切都在办案人员的预料之中，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文列的表演。就在张文列暗中窃喜又能侥幸过关的时候，钟检再次主审了张文列。钟检面对老奸巨猾的张文列，斩钉截铁地说：“不论你藏在天上的东西，还是埋在地下的东西，我们不但清清楚楚，而且还能把它全部挖出来”。寥寥数语，字字千钧，打得张文列猝不及防，蒙头转向，刹时面如土色，大汗淋漓。深知埋在地下的巨赃已暴露，这个曾经身为英德县公安局局长，曾经手握生杀大权，在普通人眼中乃是威慑八方，权重一时的大人物，倾刻之间不得不长叹一声，最终低下了他的头颅，彻底坦白了自己的全部罪行。至此，在法定侦查羁押期限内，张文列特大贪污、受贿案一举侦破。查明张文列在任英德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利用审批“农转非”户口、发包基建工程等职务便利，贪污受贿20多万元，还有9万多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1991年12月24日, 号称“华南虎”的张文列终因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依法判处死刑，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喜讯传开，英德人民纷纷奔走相告，鞭炮齐鸣响彻英城。中央电视台及全国各大新闻媒体争先披露这一振奋人心的反贪讯息，迅速在全国各地产生了强烈反响。现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在任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时闻此喜讯欣然赋诗一首《赞清远检察官》：“反贪倡廉事业艰，巍巍屹立法如山；粤北大地扬正气，铁面无私检青天。”